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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美的欢迎辞
2022-11-28

作者:张翔 来源:《妇女》2010年第4期

他叫马修,一个年轻的美国大兵,2008年,他被派往动荡不安的伊拉克。和所有人一样,他怀着报效祖国、保卫和平的梦想前往伊拉克。可就在他被派往伊拉克不久,就接到家里的电话,他的妻子苏迪怀孕了,他即将成为一个父亲。这个消息令他欣喜若狂,他开始分外地思念家人,他期望战争最好马上结束,自己早点回家。

从那天起,只要一有机会他就给家里打电话,和妻子分享一个小生命成长的快乐。

他在伊拉克的日子并不顺利,他们在伊拉克的枪林弹雨的恐怖中战斗着,而他所在部队负责监管的地方屡遭爆炸,他所在的班也因为执行任务失败而遭受批评。那些痛苦的日子里,他的心里全是家人的身影,很快他本人也因为在不允许的状况下给家人打电话而受到处分。他很坦然地接受了处分,但是他心里只想着早点结束这一切,早点回家。

然而,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,最糟的是,在他们出发时预定的返回日子被军部忽然取消,并且没有了准确的返回时间表,这让战友们失望透顶,而他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,他等着回家已经很久了。这一次,他又为自己找来了一个更大的处分,被上司批评为“懦夫”。

还好,最后的结果下来了,他们的返回日期只延后了两个月。这也许正是因为很多像他这样的人冒着被处分的危险所争取来的。59天后,他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
自从伊拉克战争打响后,美国不断地派一批批大兵去伊拉克,也不断地让一批批完成任务的士兵回来,当然有些人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兵荒马乱的土地上。每一次部队出发,部队和家属都要给战士们举行盛大的欢送仪式,同样,每一次部队回来,部队和家属也会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。

在欢迎战士凯旋的时候,部队会号召家属一起举行仪式,发很多美国国旗,挂起或发放很多条幅,上面写着“欢迎英雄凯旋”“你们是美国的骄傲”“美国万岁”之类字句,而家属也会绞尽脑汁写类似的条幅迎接他们家里的英雄归来,诸如“荣誉士兵×××,你是我们家族的骄傲”“我的儿子是英雄”什么的。他们会把场面营造得异常热烈,令所有人沸腾。

当然,这些荣耀似乎只属于那些值得骄傲的人,而那些受过处分的士兵是注定被冷落的,甚至走出机场通道都被刻意安排在后面。走在前面的总是那些挂着勋章的英雄。他期许的也不多,他只希望自己能早点回家,一进门就拥抱自己挺着大肚子的妻子。

但是当他走出军用机场那长长的通道时,他一眼就看到了广场那浩荡人群的前排站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,那正是日夜思念的妻子苏迪。曾经,那些在脑子里草拟了千万遍的话语,都在这一刻蓄势待发。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,飞快地走上前去。

随着脚步越走越近,他看到苏迪手上没有拿条幅和国旗,只挽着一件外衣,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短小的T恤,那隆起的肚子从衣服底下撑了出来,偌大的肚子在阳光下裸露着,泛着细碎而轻柔的光芒。他定睛一看,那裸露的肚皮上居然写着一句话———“爸爸,欢迎你回家!”

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,接着快步跑了过去,紧紧地搂住早已经热泪盈眶的妻子,眼泪哗啦啦地直流,所有的磨难、委屈和失落顿时化作乌有,所有的思念和期待都是这么值得。

他浑身都在颤抖却仍然微笑着含泪说:“亲爱的,这是我看到的最美的欢迎辞。它让我知道,也许,父亲,才是我人生最大的荣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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